“人找到了吗?”身着明黄龙袍的人向下垂眼俯视,视线落在跪伏着的人影身上。
“回陛下,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找到卫……”
皇帝没等他说完就笑了,笑声讽刺,眼底冰冷:“办事不力?你有几个脑袋?”
跪伏着的人影开始抖。
“抖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吗,朕的指挥使。”皇帝道。
护王者的指挥使——李近脑袋抵着地,额间冷汗不断,连声音都是颤抖的:“臣……不敢……”
皇帝久久地注视他,时间越来越长,李近抖得越来越厉害,后背已经湿透。
“罢了,不用去找了,一个小杂碎而已。”皇帝终于出声,李近刚准备松一口气,“可是指挥使大人……”
李近生生将那一口准备长舒的气憋了回去。
“要不然就抹掉官职,流放岭南……”
指挥使平日何等嚣张,此刻却汗毛直立,全身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倒流。
皇帝恶趣味地看着李近,微微一顿:“这么害怕?”
李近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在这个刚刚登基的小皇帝面前,他竟害怕成这样。
无他,这位帝王登基时干的事深深地刻在了朝中百官的心上——血洗朝堂。
皇帝刚登基,次日就在大殿上砍了数十名官员的脑袋,剁了数十名官员的手指,打了数十名官员的板子。
李近仍记得,那日大殿的地板上血迹成滩。
所以李近敢打赌,无论是哪名官员,在这种时候都会畏惧。
这边李近颤颤巍巍地不作声,那边皇帝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皇帝重重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朕并非想要为难你,只是眼下政局动荡,卫京峰那余党猖狂得很,朕也是十分无奈啊!”
李近奉承道:“皇上英明神武,定能清扫叛贼,使大齐于诸国之首!”
皇帝仿佛很满意地笑了,李近看不见,李近只听到皇帝的声音:
“指挥使说得好。这样,朕原谅你一次。”
“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李近登时照着地哐哐磕了几个响头,口中直说“谢陛下”。
皇帝看着他匍匐于自己脚下,愉快地眯起了眼。卫陌那个小玩意儿,被卫京峰宠得,就算活着也翻不出什么花儿,当然,死了更好。
**
卫陌从醒来到现在已经在何梵家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也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接受何梵每天三次的治疗,然后再直挺挺地躺着。
不过,谷中村与世隔绝,桃源算不上,但在这里,他能暂时忘记护王者的追杀,悄悄松口气儿。
在卫陌躺在床上想七想八的时候,何梵就坐在对面的长案边,玉白手指持住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总的来说,屋里只能听见外边传来的鸟鸣,可谓是相当安静了。
“梵兄。”卫陌微微侧头看向对面的青年,出声破坏了此刻的安静。
卫陌被何梵照顾的这几天凭借着少年人的厚脸皮,跟何梵已经可以称兄道弟了,尽管这个称呼是何梵提出来的。
何梵闻声没有什么反应,接着写,没抬头:“嗯。”
“我想阿娘了……”卫陌继续望着何梵,渐渐敛了笑容。
何梵听到这里,直起身子远远地和卫陌对视,道:“你这是离家出走,走半道就开始想阿娘了?”
卫陌抿起嘴,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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