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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余照清猛地回神，就对上他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
“下车。”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
余照清忍着心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
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
余照清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
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
她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
她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顾斯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
余照清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
带路的搜救队长沈言澈关切问：“余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余照清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顾斯年身上。
他竟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想到他刚刚的躲闪，余照清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
耳边，却响起顾斯年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余照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余照清身上。
她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顾斯年，闷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四十分钟后，医疗队终于到达灾民临时安置点。
没时间休息，顾斯年作为医疗队长开始安排工作。
这时，一个抢险队员急匆匆跑来：“村里有一户人家建在地势低洼的地方，难以转移，现在有人突发高热，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没好转，需要紧急救助。”
“你们看哪两位医生跟我走一趟？”
“我跟你去。”
余照清没有一点犹豫，拎起药箱就要走。
却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悬崖小路，现在去太危险了。”
一时间，医生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以余照清为首的，认为救治时机不能耽误，应该立刻出发。
另一派认为水流湍急，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可以等雨小一些再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顾主任认为呢？”
见顾斯年一直没表态，余照清直接发问。
他看了她一眼，做下决定：“优先保证医生安全。”
“那病人怎么办？”
余照清不敢相信这是顾斯年做的决定。
顾斯年没回答，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余照清在雨中拉住了顾斯年的衣角：“顾斯年，你忘记当初宣誓时的话了吗？”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你现在在干什么？”
顾斯年只扫了眼她的手：“放开。”
余照清死死的攥着，神情执拗。
顾斯年抬手就要将她手掰开。
拉扯间，一个银亮的东西从他的衣领间滑了出来！
看清的那一刻，余照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链上的戒指……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一枚吗？
“你……”
余照清浑身气焰霎时熄灭，张了张嘴想问顾斯年为什么还留着。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
余照清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抓。
顾斯年死死拉住她：“你疯了，这洪水足足有三米深，你想去送死吗？”
余照清只能看着小小的银点瞬间被浑浊的洪水吞噬。
她回头看着顾斯年，忽然就觉得，这雨淋在身上真是刺骨的寒冷。
“为什么要留着？为什么……要丢掉？”余照清嗓子里泛着血腥气。
顾斯年沉默了瞬，第一次给了回答。
“留着，是因为忘了。”
“丢掉是因为……没意义。”
扔下这两句话，他便松手离开。
余照清一个人站在雨中很久，顾斯年的两句回答如魔咒一般不断在耳边重复，来来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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