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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也曾问过她：“嘉恩有如此技艺，却从来只画我一人，不会觉得枯燥浪费吗？”
白嘉恩却停下笔来，唇角倏尔一弯。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画多少张都不够。”
如此想来，他如此颓废的模样白嘉恩应当是不喜看到的。3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明谦一直紧绷的身躯才终于松懈了下来，看着两股战战的婢女轻声道。
“烧点热水来，为夫人收拾一下，嘉恩她喜欢干净。”
顾明谦秘不发丧，命人打造了一具冰棺安放白嘉恩的尸身，却始终不肯下葬。
短短几日，顾明谦一头青丝就多出了许多刺目的银白。
他一步步走近冰棺，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冰棺中的人。
“嘉恩，你是不是恨极了我，才会死也不要留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顾明谦神色倏然一滞，扶住冰棺的边沿捂唇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溢出，滴答在地上。
“首辅大人！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顾明谦缓缓拿开手掌，看着指间斑驳的血迹轻笑出声。
“嘉恩，拜托你，等一等我，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疲惫终于侵袭涌上，顾明谦的身形一晃，重重栽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幕深沉，却听见远远传来的争执不休声。
“卫将军，这是顾府，就算你是英武大将军也不能硬闯啊！”
“让开！让顾明谦出来见我！”
卫苍梧暴怒的声音即便远隔几道门也清晰地传进了顾明谦的耳朵。
顾明谦吃力地撑起身子走出房门，却迎面撞上了持刀闯入浑身杀意的卫苍梧。
“首辅大人，小的实在是拦不下……”
门口的看守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卫苍梧腰间配挂的长刀。
“无妨，你下去吧。”
顾明谦淡淡开口，直视着怒气冲冲的卫苍梧。
“顾明谦，是你逼死了嘉恩，是你！”
从来克己守礼敬他一句“顾兄”的卫苍梧如今将刀尖架向顾明谦的颈侧，语气森然。
那日温玉醒来后，细细对他控诉顾明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如何对待白嘉恩的，是顾明谦一手将白嘉恩逼进了绝路。
卫苍梧说过会护白嘉恩一生，如今却都成了一场空。
“卫将军，你擅闯民宅，持刀胁迫朝廷命官，随便哪一样，我都可以告你一个死罪！”
卫苍梧对此仿若未闻。
“你这些年对嘉恩做过的事把她一步步逼至绝路，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给你一个解释？”
夜风凉薄，片刻默然后，顾明谦的声音幽幽响起。
卫苍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摇头。
顾明谦淡漠无波的脸上没有因刀剑逼身而有一丝惊慌，说出口的话字字诛心。
“你不如顺便去问问你的温玉，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
卫苍梧神情空白了一瞬：“温玉她不可能……”
见他到此还在为温玉辩解，顾明谦心底压抑的烦恨终于一涌而出。
“我是对不起嘉恩，但温玉就当真清白了吗？那些事根本一查便知！”
“你这辈子就为了个温玉活着，是非不问黑白不分，可知自己从未看清过她的真面目？”
顾明谦话尽于此，却如惊雷炸响在卫苍梧心头。
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温玉几日，早已被她说得动摇。
“她的用意你难道当真看不透吗？事到如今你还在糊涂！”
顾明谦的目光冷冽如刀，步步逼近，锐利的刀锋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
卫苍梧心下大骇，连忙收刀，顾明谦的话却像一粒种子埋在了卫苍梧心间，他不敢深想其中是否真的会有温玉的手笔。6
“我一定会一笔一笔查清楚，若你所说不假，我……”
素来杀伐果断的卫苍梧，此刻却再也说不下一句完整的话来，紧握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最终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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