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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谢言踏进顾府时无人拦阻，府内的奴仆跪倒一地，无不哀痛惋惜。
“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径直走进院中，顾明谦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犹自抱着白嘉恩，仿佛陷入了疯魔。
他忍无可忍地提起顾明谦的衣襟，目光下意识避开了白嘉恩：“顾明谦，嘉恩已经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言冷声道，一字一句都如利刃割在顾明谦心口，他不再看顾明谦，朝白嘉恩伸出了手。
“我真后悔把她留在你身边，我要带嘉恩走。”
顾明谦却一把抓住了谢言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断。
“她是我的妻子，谁也别想带走她!”
谢言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明谦，你觉得自己说这话配吗？你觉得嘉恩还想再做你的妻子，待在你身边吗？”
“自你成亲那日抛下她开始，你就已经不配了。”
顾明谦愣了片刻松开了手，蓦地笑了，冷声反问：“难道你就有资格说这句话了吗？”
谢言大脑空白了许久，似乎是一瞬间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半晌扬颈大笑起来，也已是状似癫狂。
“是，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们都没有，是我们逼死了嘉恩，我们都有罪……”
“明日，我自会离开汴京，去赎我的罪，而你顾明谦，你也一定会不得好死！”
他低声嘶吼着，顾明谦却笑得更深。
“是，我一定会不得好死，但想要把嘉恩从我身边带走，绝无可能。”
谢言哑然，在顾明谦面前，自己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带她走，他再一次痛恨着自己的软弱。
白嘉恩死了，他再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念想，只是在临走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嘉恩。
这之后，哪怕昼夜更替，顾明谦仍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抱着白嘉恩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脑海中回忆的全是过往去白嘉恩的一点一滴。
曾经的汴京下过一场连绵大雪，白嘉恩看着片片雪花出神，他担心白嘉恩会忆起幼时不好的经历，但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不是会困于过往的人，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救了我吗？我的命运已经因你而改写了。”
明媚的笑容如初阳霁雪，落在他眼里却只剩心疼。
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白嘉恩主动岔开了话题，看着落在他发上的白雪，笑弯了眼。
“顾郎，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也能算作共白头了？”
然而到头来，白嘉恩被他拉出了一个火坑，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囹圄，他们也并没有能够共白头。
一旁的婢女早已经哭肿了双眼，战战兢兢地劝他。
“不，她没有死，她只是累了，想睡一觉，你们谁都不许打扰她！”
顾明谦抱着白嘉恩尸身的手紧了紧，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泛着乌青。
全然看不出一点往日清俊的神采。
谢言离开前说的话始终萦绕在他心间。
那天他就已派人查过，从无人确切看到过白嘉恩对温玉下手，全然是温玉的一面之词。
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当中的破绽和拙劣伎俩。
那个年少时笑着唤他“顾哥哥”的温玉早已不似当年良善。
为何当初的他却困在其中看不透呢？
有温氏在，无论她撒下怎样的弥天大谎都会有人替她兜底，而白嘉恩却没有，她即便无辜也百口莫辩。
婢女吓得跪倒在地，却也为他难过，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大人……夫人她不会希望看到大人如此的！”
顾明谦怔愣在原地，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很多次，白嘉恩都爱站在顾府的回廊下注视着顾明谦，无数次将他的身影描摹进一张张画卷中。
白嘉恩不爱女红不善厨艺，却画得一手好丹青，每一笔都充斥着其无尽的爱意与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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