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仟一没有动,镜面梯门里映着的身影似是也在隐隐发颤。好半天才举起颤巍巍的手指,抹了把脸,扭头看向鼻青脸肿还强装硬气的男人,她走过去将地毯上的手机拾起来,在他身侧贴着墙坐下。
“别和娜娜说,他已经坐了十年牢,不会再做蠢事。”黎仟一微笑,神色如常。
冯越安从衣袋里掏出烟来点燃,不小心碰到唇角的伤口,皱眉微哼,“你们姐妹,还真是除了钱就是彼此。”
“钱有什么不好?”黎仟一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上,声音带笑,“你试过从爬到站到走到跑,而我和娜娜,只经历了爬和跑的两个过程,那时候还懂自尊自爱?能活着就不错了。”
“所以,慕家一倒,立马找更好的依靠?”冯越安嗤之以鼻。
黎仟一眼色冷了又冷,沉默吸了两口,手指狠狠摁在他脖子上的淤青,见他剧烈咳嗽,才继续开口,“我攀上高枝,他娶了玉叶,说白了谁也不欠谁,你不需要拿着我的所作所为来衡量娜娜。”
“她从小记者到主编,哪一步不是自己熬过来的?是,冯衍之是养过她。”
“她只不过是在最弱小的时候,用仅有的东西,换了衣食父母,你呢?那时候你正住在别墅里享受别人的伺候。”
黎仟一因为激动,嗓音都跟着沙哑,夹着烟起身,在冯越安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指他,“越安你听着,我不指望你再爱她了,现在只请你放了她。”
冯越安抬头对上她愤怒的眼,眼底晕开一圈,模模糊糊的,他撑着墙站起来,整个人往前一栽,跌倒之后又重新爬起来。唇边叼着烟一步步往电梯走,嘴里呢喃,“不能放,这辈子也不可能……”走到电梯门口又转过身,将火机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着眼大吼,“别他-妈跟我扯过去,她心里有谁,你他-妈最清楚!”
说着捏上自己的下巴往前一推,拱腰大笑,“我他-妈就赢在这张脸上。黎仟一,是你,你冤不冤?!你他-妈会不会冤!”
冯越安吼完,没等电梯门打开,就从另一边安全门跑走,门板开关的声音,刺耳极了。
走廊又长又静,一眼望不到头。黎仟一想起那年冬天的楼道,比这更脏更黑更冷。她被人捂着嘴拖向走廊尽头,两腿拼命的踢出声音,娜娜小心翼翼的跟着,整张小脸急得全是眼泪――
那时候,谁又向她们伸过手呢?
眼前浮现起慕夜北颈上的刺青与刀痕,她伸手抚了抚额,还是不要了。
她们这样的姑娘,最还不起的就是人情,除了被风雨侵袭的身体,还有什么?
黎仟一走了几步,将烟捻灭在陶瓷缸中,对着镜面梯门扯了扯唇角,找到柴莉娜的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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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还有一更。
这篇设定确实杂,我尽量写好,亲们尽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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