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的。
可承受这个惨痛代价的人却换成了顾承泽。
她喃喃道:“如果当初是我就好了。”
病房的房门被人推开,江楠竹回头看过去,眼神一怔。
是叶朝语。
她站起身来,神色有一瞬间的无措:“叶小姐。”
叶朝语也像是没想到江楠竹会在这里:“楠竹?你不是回奥地利了吗?”
“没有,我准备回国发展。”
江楠竹声调轻微,叶朝语点了点头:“阿泽他怎么样了?”
“发烧,还没醒。”
江楠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角。
叶朝语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顾承泽。
江楠竹腾出地方给她,默默地站在一边。
叶朝语抬手探了探顾承泽的额头,回头发现江楠竹还站在原地。
她轻声开口:“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江楠竹的话卡在喉咙里,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叶朝语见她还没有动,拉过她的手就往门外走:“楠竹,我知道你担心你小叔。”
“可是你明天的排练和演出怎么办?你先好好休息吧。”
江楠竹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朝语给堵了回去。
“不,叶小姐等等。”
叶朝语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执意想让江楠竹离开。
江楠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承泽,眸中水光一闪。
下一瞬,顾承泽的眼睫颤了颤,嘴里念着江楠竹的名字。
江楠竹和叶朝语的动作一顿,齐齐回头看过去。
顾承泽还在睡着,叶朝语看了眼江楠竹,眼眶微微泛红。
“你和他……”
江楠竹闻言连忙摇头:“不是的!”
叶朝语见她这幅样子,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你留在这儿吧,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径直离开了,江楠竹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江楠竹见状只好坐回了原位。
点滴瓶里的药水快要见底了,江楠竹看了一会儿,有些犯困。
江楠竹看着还没醒过来的顾承泽,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
她忽而觉得眼皮变得有些沉重,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
顾承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他只能看得清自己。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直到眼前的光影显现出江楠竹的模样。
顾承泽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江楠竹的身上。
“楠竹?”
江楠竹笑着回应道:“小叔,你来找我的吗?”
顾承泽不可置信地向前两步:“这不是梦?楠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江楠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看向顾承泽的眼神变得悲伤起来。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四年前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顾承泽的神色一僵,想要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江楠竹的眼尾滑落下一行晶莹的泪水。
滴落下来的瞬间,顾承泽的心也产生了共鸣。
江楠竹泪眼朦胧地盯着他:“顾承泽,我回不去了。”
“是你,把我困在了这里。”
“现在你也留在这里陪我好了。”
顾承泽脑海中猛地回忆起四年前的那一个晚上。
那个盛装打扮,笑起来灿若夏花的江楠竹在心中久久没有消失。
可因为他的决绝,氤氲着美好光圈的她才破碎掉。
直到现在,顾承泽也找不回来了。
他一边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顾承泽想说出他这些年来所积压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想告诉江楠竹,他喜欢她。
可每每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总能被江楠竹的一声‘小叔’给堵回去。
顾承泽没有办法,也没有那种对抗世俗的勇气。
他就是个在爱情里四处掩藏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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