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如何出现的秦子依冒领了这功劳,带走了昏迷的箫予衡。
夏英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喊:“当时,刚被打完军棍,阿玥又拖着伤体消失许久,最后我们在东岳山找到的她,听说她为了心上人在那万级台阶上整整跪了九遍。”
“伤上加伤,她将养了大半年,再出现见到的却是你与秦子依浓情蜜意,这一切全都是你蠢,手无缚鸡的秦子依能将你带出那满是瘴气野兽的死林?”
“还问她怎么不说?这些年你有认真听她说过一句话吗?每次她刚叫出王爷你便如同避灾一般离开,还让她少在你面前碍眼。”
“现在阿玥死了,你如愿了?”夏英为好友心疼至极,不顾箫玄在场,满含怨恨地质问,“箫予衡,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柳靖拳头握紧轮椅,骨节清晰分明地泛出,却仍是理智阻止:“夏英慎言!”
箫予衡像是猛地被这质问惊醒,有些许无措。
纵然箫玄贵为一国之君,到如今这地步,亦是无法为自家弟弟辩驳一句。9
若他是柳靖,只怕会当场宰了箫予衡这混蛋。
夏英抹了把脸,哭着道:“柳大哥,都这时候了你还要为他说话吗?”
忠君爱国的思想刻在柳家人的骨血里,再说柳含玥是为国而死,死得其所,柳靖就算再恨箫予衡,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若不是他双腿残疾,出战本该是他的责任。
柳靖垂眸掩去无尽的痛苦。
妹妹,是代他而死。
他苦笑一声:“永安王,你的东西物归原主,阿玥剩下的东西,就交还给我吧!”
箫予衡定定看着手中玉佩,将剩下那封信给了柳靖,随后默不作声往外走去。
箫玄心中隐隐不安,忙唤人道:“跟着他!”
箫予衡在刚看见柳含玥的尸体时那般反应,没道理此刻在知晓了一切真相还这么平静。
然而寺外,箫予衡漠然至极的声音传来:“再跟着本王者,杀无赦!”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跨马而去。
待众人匆匆赶回去,便见将军府的仆人们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越靠近柳含玥灵堂,便听见仆人们惊恐的声音:“王爷,快住手,住手啊王爷,小姐一定不愿看见您这样……”
一股浅淡的血腥气从灵堂传出。
箫玄等人奔进去,只见箫予衡跪在柳含玥棺椁前,手中是一把锋利又精致的匕首。
他神色淡然地将刀划过自己手臂,轻声道:“阿玥,这一刀是为我当初欺骗于你。”
说完又是利落的一刀刺进自己小腹,他闷哼一声,嘴角却含笑:“这一刀,是我无视你三年……”
他浑身满是伤口,一身白色衣衫已经尽数染成血色。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震惊,一时竟忘了阻止。
箫予衡又猛地将刀拔出来,他温柔如情人低喃:“利箭穿心,一定很痛吧?”
“阿玥,别怕,我来陪你!”
许多人都不敢再看,捂住眼尖叫起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匕首。
箫予衡一愣,抬眸看去,只见柳靖神色平静,掌心中鲜血却不停溢出。
“阿玥都已经去了,算我求你,就别再扰了她灵前清净了!王爷!”
最后王爷二字,他加重了音。
皇帝最宠爱的幼弟自刎于柳含玥灵前,传出去可不是一场什么感人肺腑的美谈,落在有心之人口中,会抹去阿玥用命换来的一切荣耀。
箫予衡怔怔然放开手,脑子瞬间清醒。
他苦笑一声,眼中水光凌然。
到如今,他竟连用命还她都做不到。
他口中张合几次,最后才哑声道:“大哥,抱歉,我只有最后一个心愿,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与柳含玥成亲三年,这声大哥竟到此时才唤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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