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予衡眼中滔天怒意化为冷笑,声音里尽是嘲讽。
“柳含玥既然妄想得到不属于她的东西,那所受的一切便与人无尤。”
“更何况你们把本王当什么了?”
“这桩婚事当初是你们柳家自己求的,既如此,再不愿也给本王自己受着!”
柳含玥看见哥哥骤然苍白灰败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嘶哑道:“够了,箫予衡!”
但那如秋叶般苍凉的声音悄无声息散去,不起波澜。
箫予衡说完拂袖而去。
柳含玥固执地留在原地想要握住柳靖的手,想要留在他身边,却只是徒劳无功。
哥哥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若是知晓,哥哥又该怎么办……
随着箫予衡远去,一阵强烈几乎撕碎灵魂的引力传来将她拉离,她瞬间出现在近月楼门口。
耳边传来众人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刚才那个残废是曾经的楚国战神柳靖?他竟敢让永安王跟她妹妹和离?!”
“他自己被太傅千金退婚就罢了,竟然连妹妹的姻缘都不放过。”
柳含玥神魂一震,哥哥被退婚了?
她竟毫不知晓……!
“要我说,这个哥哥倒比妹妹识趣的多,知晓自己一个残废配不上名满盛京的太傅千金,也不纠缠,就那柳含玥不要脸,仗着家世求皇上赐婚!”
这时,林邺冷冽的声音传来:“你们说够了没有?”
一群人做鸟兽散。
箫予衡站在门口,抬眸看了一眼二楼包厢位置。
“柳含玥人不在手段倒是不少,先是夏英,又是柳靖,不就是想逼我去镇国寺把她接回来?”
他脸上的嘲讽愈深,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定定看了他许久的柳含玥露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
她不明白,上天让她以这样的方式跟在箫予衡身边,难道就是想让她更深刻的了解箫予衡有多厌恶她吗?
林邺皱起眉,走近箫予衡:“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柳含玥,方才为何不签了那和离书?”
箫予衡倏然转头看他,眼神冰冷,嘴角似笑非笑:“怎么,和离了让你娶她吗?”
林邺也冷下眉目:“王爷慎言!”
两人正对峙着,突然,快马的嘶鸣声响彻整条街。
一道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这种急报都是进宫直接呈给皇上,就算箫予衡贵为楚国最尊贵的王爷亦不能私自探听。
柳含玥就看见箫予衡蹙了眉,随即对着身后的卢风道:“回府。”
刚踏进王府厅中,柳含玥眼中撞入一道纤弱身影。
柳含玥又倏地转头看箫予衡,眼睁睁望见他敛了脸上戾气,温柔问:“子依,你怎么来了?”
秦子依盈盈一笑,我见犹怜:“不知怎的,心头总有些不安,便来看看你。”
月下清影,箫予衡与秦子依坐于庭院中。
秦子依纤手抚琴,箫予衡手持一只玉笛。
琴瑟和鸣。
柳含玥自虐般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悲哀。
箫予衡于乐理一道颇有造诣,一曲琴谱天下无数人求而不得,所爱女子自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不是没做过努力,两人刚成亲没多久,她寻访了一位制琴名家,费尽心力亲手制作了一把琴想要送给箫予衡。
但当她兴致冲冲抱着琴来到箫予衡面前,还未开口,就见他冷着脸道:“你也配抚琴?东施效颦。”
说完抽出长剑,剑光一闪。
她亲手做的琴弦由中间齐齐断开。
箫予衡毫不留情地离去,丝毫没注意到柳含玥细密伤口布满的十根手指。
她永远成不了箫予衡爱的那种女子。
柳含玥从没一刻这般清晰的明白这件事。
这时,箫予衡的笛声却骤然停住,他脑海中突然出现柳含玥在这院中练枪法的身影,身姿翩若惊鸿。
又好像看见柳含玥停下动作,白皙脸颊微红,额间沁出一层薄汗,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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