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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夏、周茹三人一起把活动教室收拾了一下。收拾完毕后,苏夏和周茹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林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正是吃晚饭的当口。于是他去离这里最近的食堂吃了个饭,吃完饭,又孤身一人回到社团活动教室,关起门来开始了他自己今日份的练习。他从不当着苏夏他们的面练习。不仅是怕苏夏看出他和“林梓辰”有多相似,也是图清静。他的练习,和传授给苏夏他们的基本功练习并不相同,并不仅仅局限于“唱、念、做、打”的单项练习,更要紧的是把这所有的唱腔身段结合起来,找回自己当初还是那个“旦行天才林梓辰”的感觉。自从上辈子变声期坏了嗓子后,他退居幕后,理论学识十分渊博,但多年没有上台表演,台上这些功夫到底是生疏了。如今,老天爷给了他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他需要把当初的舞台感觉找回来。起手,甩袖,宛若虚握一把折扇,徐徐抬眸。一段婉转唱词从唇间流出——“海岛冰轮初转晴……”是贵妃醉酒,他上辈子最拿手的剧目。“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转身,再挥袖,回手以扇遮面,挪开稍许,仰头……活动教室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略有些老旧的玻璃窗洒入,细细碎碎的暖金色洒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一抬手一回眸、一低眉一转身,仿佛年华倒转,回到了数千年前的那个深宫禁苑,那里,有一位娇媚又尊贵、却宛如金丝雀一样幽怨苦闷无人诉说的贵妃娘娘……“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一声声,一段段,明明是一个穿着简单衬衫长裤的男生,却恍如贵妃复生,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如果有懂京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震惊于以前这个年轻男生近乎完美的表演,这样的水平,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所普通大学的普通社团活动教室,埋藏在四周缺胳膊少腿的课桌椅和古旧得铁锈斑驳的落地镜间,他分明应该有更大的舞台!然而,如今的他只是在这样一方狭窄逼戾的小空间里唱着戏,全心投入,仿佛置身于光芒万丈的舞台。他在哪里,舞台就在哪里。“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一段结束,林谦缓缓收势。虽然已经唱得相当好,但他并不满意,总觉得有许多细微之处并没有达到上辈子自己巅峰时期的水准。他又重复练了这段几遍,对着角落里那一面老旧斑驳的落地镜,一遍遍校正细微之处的差别。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觉得这段练的差不多,于是稍作休息,又开始练习下一段。下一段,他没有选择《贵妃醉酒》别的段落,而是选了《霸王别姬》。《霸王别姬》和《贵妃醉酒》一样,都是梅派的经典剧目,也是林谦上辈子的师父沈春红最喜欢的两场戏。曾经的他也下了很多苦功去学这两场戏,如果能把这两场戏的状态找回来,会很有益于他整体状态的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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