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充斥满消毒水医院里,用嘴唇接住了彼此的泪。
两个孩子都生生的,只是嘴唇碰在一起,没有过多的情欲,只是彼此在向对方作出承诺,“会一直在的。”
从这天起,两个人会经常牵手,在医院下面的小花园一坐就是一晚上。
夏天蚊虫多,夏阳每次都往周来身上喷大半瓶驱蚊水。
病房的另一个床位住进来一个很老的爷爷,有时夏阳看到他就会想,“他年纪那么大了才来住院,为什么周来这么年轻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晚上没人在他们两个旁边的时候,夏阳经常会掉眼泪,他心里痛得很。他看到两次做化疗后的周来,每每想起来,心都像是被撕碎了。好痛,好痛。
痛到夏阳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周来总会第一时间发现夏阳不对的情绪。
周来会躲着其他人,悄悄地亲掉夏阳的眼泪,“不要哭,夏阳,你要笑。”周来的声音弱弱的。
周来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说话声音提不上来,走路轻飘飘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头发也掉的越来越多。
“夏阳,明天来医院给我买一顶帽子吧,这头发变得好少,好丑。”周来躺在床上,轻轻地说,声音好小,快要被窗外那些烦人的蝉鸣盖过去了。
夏阳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怎么样都好看。”但是他不敢抬头望着周来,他怕流眼泪。
剥好的橘子夏阳一瓣一瓣送到周来的嘴边,“甜吗?”
“嗯,甜。”
夏阳第二天来医院的时候,戴的帽子是他自己经常戴的鸭舌帽,“这鸭舌帽是我中考完了,和家里人出去旅游时候买的,我戴了也有这么些年了,今天就把它送给你。”
说完,夏阳把帽子戴在周来头上,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周来。
周来也感觉到夏阳的小心翼翼,觉得他啥的有些可爱,开口逗他,“我又不是瓷娃娃,你用点力我还能碎了不成。”
帽子戴好,夏阳看了一圈,“嗯,好看。”
“你也好看。”周来笑着。
夏阳突然被夸一下,觉着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坐下,“嗯,咱俩都好看!”
暑假过得很快,很快夏阳就开学了。
高二下的学习压力更大了,平时读书时间就不能去医院看周来了,只有周末挤出时间来去看看周来。
日子开始进入三伏天了,秋老虎也能热死个人,
隔了一周夏阳再看到周来的时候,周来已经没有头发了。
“头发呢?”夏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伤心。
周来拍了拍夏阳的手,“自己剃了,与其每次做化疗掉一些,不如来得痛快点。”
周来把帽子拿下来,“我没有头发看起来怎么样?”
夏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看好看,怎么样的都好看。”
话音都还没落,眼泪就先掉下来来了。
“哎呀,不要哭不要哭!”周来没想到夏阳一下子哭出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伸手去帮夏阳擦掉眼泪。
夏阳本来也没打算哭,他只是觉得心好痛,好痛。
周来比他痛一千倍,一万倍。
眼泪汩汩往外冒,周来拿着纸帮他擦。
旁边的老爷爷粗着声音说,“这小伙子眼泪才多哦。”
周来扭头只能笑笑表示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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