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靖换了身衣服正打算出门,被管家匆匆拦住。
“什么事儿急得这会儿说?”宗靖整了整帽子,“宫里为东南大胜摆的宴,再不走就过时辰了。”
“爷,您上回吩咐的事儿,有动静了。”管家低着头,道,“府里的人又被换了些,小的偷偷打探了一下,没瞧出是哪边儿安插的人。”
“没事儿,他们想加什么人探什么话都随他们,你不必拦着,暗地里去查就是。”宗靖道,“之前那些消息呢?近些日子可还有?”
管家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爷,您确定这些消息是从宁王爷那边来的?可自从宁王爷进京之后,消息就仿佛断了似的,再没出现过。”
宗靖微微一笑,“这没什么,你接着留意便是了,其他的也不必去猜。”
管家忙躬身道,“是。”
宗靖进了大殿,正撞见一同而来的欧阳律。
“欧阳将军!”他拱手道,“多日不见,将军还是如此英武不凡。”
“六殿下谬赞了。”欧阳律伸手一引,“殿下先请。”
宗靖同他一起走进大殿,问道,“将军怎么独自前来?林大人未与你一道么?”
欧阳律摇摇头,颇为无奈,“过来的路上他瞧见御花园中有几株花草生得与众不同,便再走不动了。”他怕宗靖见怪,忙解释道,“他久居山野,行事随性不羁惯了,一时入了仕,还有些不大适应。”
宗靖自然不以为意,“早听闻林大人心在物外颇有隐士之风,这性子我看是极好的。再者林大人此次为军中之事尽心竭力,也是功不可没,得他入仕,是我军之幸。”
欧阳律拱手道,“多谢殿下。”
“我夸赞林大人,你谢什么。”宗靖笑了笑,伸手拍拍欧阳律的肩,“将军快入座吧,宴会一会儿便要开始了。”
欧阳律坐在位上,不时同前来的人攀谈几句,余光始终瞥着门外。
直到宴席将开时林仲清才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脸色发白,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欧阳律见状急忙起身引他过来,瞟了周围一眼,方才低声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仲清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稀薄的笑意面具似的挂在脸上,“无事,只是御花园太大,险些迷了路。”
欧阳律自进了殿便后悔不该留他一人在御花园中。他一直悬着心,待好容易见到了,却又被这人刻意搪塞,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情绪来。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懒懒的不想多问,况且这殿上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只看了仍旧一脸无辜的人一眼,径直走回位上。
他二人位置恰挨在一起。欧阳律一坐下,林仲清便一改刚刚的模样,主动凑了过来,拿起他席上摆的酒壶笑道,“将军可尝过这御赐佳酿了?”
他离得极近,欧阳律几乎闻得到隐隐的清苦的草药气,不由得向后仰了仰,伸手去夺酒壶,冷淡道,“未曾。”
林仲清却躲过了欧阳律伸来的手,依旧不依不饶,“喔?那我替将军先尝尝如何?”
欧阳律忙瞟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他二人的动静,这才放了半颗心,压低声音道,“百官都在,你发什么疯?若是馋酒,你自己桌上那壶自取便是。”
林仲清仿若未饮先醉一般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非也。将军的酒,必是比我的好喝百倍。”
欧阳律不想和他争辩,干脆将酒壶向前一推,“既如此,那便换了。”
林仲清也不说话,将酒倒在欧阳律杯中,随即一饮而尽,末了拿舌尖绕着杯沿舔了一圈,咂咂嘴道,“果然是好酒!”
他复又将自己桌上壶里的酒倒入杯中,细细品了品,赞叹道,“还是将军的酒更好!”
欧阳律接过自己的酒杯,指尖轻轻划着杯沿,淡淡道,“酒都是一样的,你又在闹什么。”
林仲清也不反驳,只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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