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萧人进犯,主将赫连敏势如破竹,连夺三城。靖远守军死伤近半,瑞王受伤,奉旨回京。
毒酒风波随着瑞王爷进京而被抛在脑后。咸宁帝急命六皇子宗靖接任西北大将军,带十万兵马西去平乱。被派往西北的还有原台州营下的林仲清,他此次以监军身份一同出征,可谓是平步青云。
待到退朝,宗竚难得有些魂不守舍,匆匆离开大殿。李阁老见状,也与其同僚们一同离开。
范阁老看着他的背影,满面春风,带着众臣纷纷向宗靖及林仲清贺喜。
“不瞒六殿下,昨日皇上连夜召见老臣商讨西北军务,老臣听闻需得临危换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六殿下您啊!”
“承蒙阁老举荐。众位好意,我心领了。”宗靖瞥见宗琦略显单薄的背影沿着大殿的石阶慢慢向下,朝热情不减的范阁老及众臣拱手道,“多谢各位。只是军机大事,还有众多需得商议妥当,不便久留,还请各位见谅。”
他说罢朝林仲清望了一眼,后者会意点头,两人匆匆朝兵部走去。
待议完事,已是月上枝头。
宗靖揉了揉肩膀,盯着满院子的积雪,悠悠叹了口气,“北地此时已是天寒地冻了罢?”
“殿下去西北也不是第一回了,怎么如今倒怕了?”林仲清跟在他身后出来,才刚笑了一声就捂着嘴撕心裂肺咳了起来。
他原本就余毒未清,又连轴转了一天,此时脸色映在月光下,现出些骇人的惨白来,吓得宗靖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林大人可还好?”
林仲清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冲着他点点头,又将他扶着的手推开,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熬了大半天,我都有些累了,你这个病人还逞什么强。再者你现在这样也算有一半是为了我的缘故,怎么连被我扶一把都不肯受了么?”
宗靖说着便带了气,怒道,“大理寺的案子查了那么久也没个头绪,横竖父皇这会儿没功夫盯着,便弄不出个结果来。”
“六殿下莫急……”林仲清终于喘过气来,拍拍宗靖手臂安抚道,“此事本就缺根少据,查起来颇为费事,刑部和大理寺也有难处。”
宗靖看着他,突地问道,“那你又有什么难处?”
林仲清一愣,笑道,“殿下说笑了,在下能有什么难处。”
宗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今日在殿上,欧阳将军原是想冒着抗旨之罪也要替你拒了西北的差事罢。怎么你二人却未就此事商议过么?”
林仲清只是一笑,“殿下也觉得我不应接了这差事?”
宗靖并不说话。
林仲清见他不言,便自己接了下去,“圣上已有安排,我等听命便是,为何要去想缘由?更不必去想是否应该如此。”
宗靖微微皱眉,“你是这么想?”
林仲清仍旧笑着道,“不该如此想么?”
宗靖点头,也笑了,“你说的很对,你我身为臣子,本该如此。”
他抬起头,瞧见不远处候着的仆从们,于是拍了拍林仲清的肩,“走吧。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别院。”
“不必了。”林仲清微一躬身,“这里离驿馆不远,在下步行回去即可。在兵部呆了一天,也想散散步透透气。”
宗靖原想再说些什么,耳中突然捕捉到一丝轻微的异响。他目中精光一闪,旋即点点头,“那林大人请自便,我先走一步了。”
林仲清微微颔首,“殿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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