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痴呆老人。
我很早就开始观察她,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
从小时候一直爱到了现在。
她的生活中一直都有我,但是她好像从不知道。
她喜欢看一张照片,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很像她。
我知道另一个女孩叫什么,因为她一直抚摸着皱巴巴的照片,抚摸着那个女孩的脸,轻声叫着:“小玉。”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索性无所谓,就叫自己小玉,把她爱的人当成我。
每次她叫小玉我都会轻声应答。那种快乐感,是无穷的。
我在麻痹自己,虽然这就像毒药,会上瘾。
我喜欢看她独自推着自己的轮椅在树下晒太阳的样子,有时候,我会帮她推,让她轻松点。
我喜欢看她慢慢抚摸照片的样子,那么温柔,那么纯粹,她摸了几年,我就看了几年。
我会给她做饭吃,喜欢看到她看见食物的诧异。她最喜欢的是甜食,那种甜甜的,充满幸福感的。一直做了几年,直到她吃完饭晕倒了。我是多么慌乱,惊慌,无比害怕她会离开我。老年人是体弱多病的,是无比脆弱的,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打了电话,打到了医院,医生来了,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我。
到了医院我才想起来,明明没有人能看见我。
我说,你能看见我?
医生头也不抬的说着她的病情,要我缴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拿钱的,他能看见我,那么…她为什么不行?
、
我坐在病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仿佛透过她的脸看到小时候那娇小美丽的面容,她那清脆的童声刻在我的心里,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好听。
我望着夜晚明亮的星星,有一个想法刺痛了我的心,我在记忆里的模样,是什么?
我记不清我的想法态度,就好像…就好像…我不曾存在。
我的脑袋里永远只有她小时候的样子,没有我,那些印象却好像全是第一人称视角,她的那些话好像一直是对我说的。
在记忆里,她对我的态度永远是热情的,而我,好像是冷淡的,她永远被我甩在身后,远远的看不见一点踪影,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很厌恶她。
可是明明…明明我是那么喜欢她的,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吗?为什么我记得我明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她还会叫我小玉。
可是我清晰的记得我没有和她的记忆啊,她明明…一直看不到我。
我到底存在吗?或者,我只是虚构的记忆?
我望着桌上的水果刀,猛地扎在手腕上,流血了,很疼,我存在的。
倒下去前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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