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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周易，愣什么呢？”顾京衍的声音在寒夜中如惊雷般乍起，周易单手拉开一罐啤酒，半晌才回道，“天凉了，枫落了。”

空气中的凉意渐甚，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周易的意思，那年人流拥挤，血比枫红。

“天凉了，才是要喝酒暖暖身子，你是脚伤了，脑子又没伤。”顾京衍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林熹那边挪，一边又接着开口，“这么多年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夜浓露重，寒气又深了几分，车流的灯影也变得斑驳陆离，回忆如潮，袭上心头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下，周易把啤酒推给顾京衍，自己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有些时候我想，即便我回到过去，我也无力改变什么，这是他们的选择。”周易又喝了一口可乐，低声道，“我一切都明白，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大家何来小家。”

感觉气氛不对，饶是木讷如木了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状似无意说道，“不愧是文学社社长，说话文邹邹的。程光还不知道吧，我们学校的社团活动很丰富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啊？”

话题突然被引开，虽然很生硬，周易还是迅速地调整了状态，又恢复了那副看似吊儿郎当的状态，“是啊，小光。”他再次倚身靠向程光，眼中带了几分真诚，“真的，保证入股不亏，你看我们几个都算在里面。剩下的有几个是高一的，都是熟人。”

“所以要不要参加?他们人不一定靠谱，但是我们也在里面。”眼见周易脱离了那股情绪，顾京衍也拉着林熹转头看向他。

被目光包围住，程光居然感觉有点局促，面对大家的盛情邀请，尽管没问清社团职能，他还是开口应了声，“好。”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确实是个面冷内热的小孩儿啊。周易已经抛却了伤时的思绪，在心中暗暗想道。

程光什么都不知道，回应后，他就将目光投向街区拐角的路灯，城市不知名的一隅，老旧的电线杆上绕着一圈圈电线，几只飞蛾在灯影之中上下飞舞。

那么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他是什么呢？也是这样的渺小的像这样向着人群的飞蛾吗？明明知道未知定数太多，初来乍到，遇到一群因为受姐姐照顾而对他也另眼相看的人，又因为他们所展示的，同时也使他切身感受的温暖，所以，尝过了这样的滋味，也就不想离开了。

想要真正地融入他们，既然以往的已经失去，那么未来的应当是要叫人珍惜的。

好像这么多年，终于，品味真正的青春。

在得到肯定回复后，木了然眼睛都亮了亮，她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宋知意的衣袖，凑到她的好姐姐耳旁，悄声开口，“没想到他居然同意啦，我还以为他会婉拒，毕竟我们认识才一来个月。”

宋知意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点轻，但还是飘到了木了然耳里，“但是我们已经听程姐讲过很多遍，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一个存在于言语中的，几乎同我们一起成长的朋友。”

“是哦。”木了然轻声呢喃，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四人都早已认识他。

“差不多了，散场吧，”周易摇摇晃晃站起来，程光以为他还没恢复好，想要扶他，如之前很多次在校外路边，在学校楼梯，但周易没让他扶，勉强自己站稳，“送木了然她们回去，然后我们就各回各家。”

入夜之后，道路上已经没车来往，几人干脆走到正道上，并排而行。

鹅黄的光圈混杂着流动的夜色，渲染勾勒出几人的影子。

像夜色中从异世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少年们身影高挑而冷冽，仿佛是穿破寒风朔雪，并肩走向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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