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小辉一脸求赞扬的眼神,云裳放下手中的草药,呷口茶水,“小辉啊,日后谁要是落在你手里可算是倒霉了,刮骨之法,痛不欲生,鲜有人挺得过来啊!”云裳放下茶盏,“何况,金针穴位之法是我云家世代留下的祖宗秘法,不只是寒过烈来,说是百毒的克星也不为过。要旨在护住心脉,精气,若是心血上涌,人,也没救了。你才不过十二三岁,日后有的是学呢,但只记住一样,仁心,医者仁心。”云裳语重心长,盯着小辉的眼睛,娓娓道来。
小辉闻言点点头,稚嫩生涩的脸庞上尽是受教。“好了,那人还要你多留心,哥哥已走了多日,蔺陶还在戚韶山看顾琼姨,眼下我有要事下山,三日后,软麻散解,送那男子下山,不要与之过多牵连,可明白了?”
“小姐下山?可要等庄主回来再走不迟,”
“等你家庄主回来,我可还走得了吗,记住好好看家,不可懈怠功课,回来我要考你的。”
“小姐小姐,你要走也总得告诉我一声去了何处吧,不然庄主回来,小辉不好交差啊,小姐”
“沁欣来信说,她舅父舅母身子不济,颇有疑窦,偏生脉象无疑,邀我去看看。说来沁欣也及笄了,没准此次还能吃上她的喜酒呢,好了,收拾收拾,我这就走了。”
语毕,云裳收了一套衣裙,带上金针,包袱款款,伴着秋风,下了雾灵山。天上是云卷云舒,好不肆意,许多年后,历尽沧桑的云裳心中可有后悔那日下山,至于究竟是哪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三日后,拓跋璟的伤已过了危险期,寒过烈来也已解了大半,余毒不足为惧。小辉按着云裳的吩咐送其下山,“公子,小姐吩咐我送您下山,这是和合丹,做调解之用,一日一粒,共三粒,足够您平安返家的,一路珍重。”小辉年纪虽小,但迎来送往上礼节却是不错的,恭敬谦卑却又不乏礼貌。
“你家小姐,可是那位青衣姑娘?”拓跋璟闻言挑眉道。
“正是我家小姐。”
“那她现下何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总得再让我见恩人一面,还望小哥行个方便?!”拓跋璟一脸的诚恳。
“公子还是莫要多问了,我家小姐乐善好施,端的是菩萨心肠,悬壶济世,怎是挟恩抱怨之辈。何况,小姐早已下山,游医四方,若是有缘,自会江湖再见!”小辉拱了拱手,转身进了药房。
被婉拒的拓跋璟健步离开,身姿颀长,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从这崎岖山路前行,也不见形容混乱,如何上山已然不知,端看下山之路不难想象上山之艰难,想起那人,嘴角竟是漾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在走出雾灵山前,拓跋璟摩挲着手里的瓷瓶,“自会江湖再见!”出奇的掷地有声。多年后,年迈的文德帝独自一人在行宫对着《雾灵山》出神,“自会江湖再见,我们还会再见吗?”窗外有风吹过,天空无云,无人回答这一孤家寡人的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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