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人间,是我从未看过的绝色。
我看见了许多新奇的玩意,闻见了许多陌生的香甜,一路上都是吵吵嚷嚷,我听惯了蝉鸣叶动的双耳觉得有些刺痛。
我揉了揉耳朵,毫不在乎,继续投入烟火闹市。
我使劲嗅了嗅,在空气中闻见了蜜糖的甘甜,我寻找着气味的源头,发现那里围满了一群孩童,我走上前,保持着距离,远远的观望。
那是一位老伯,他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桌子,他低头从地上的壶中舀出一勺金黄的糖浆,我想我刚刚闻见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个。
只见那老伯微微抬高手臂,轻轻甩动几下,一只小兔子便活灵活现。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惊呼出声,眼神里更是满满的崇拜。
那老伯笑着掏出一根小木棍,将画好的兔子黏在木棍上递给了其中的一个孩子。
孩子们心满意足,兴高采烈的蜂拥离去。
我虽然好奇这玩物,但孩子们都散了,我也不好意思在厚着脸皮站着看,正准备离去。
“小师父。”
我回过头,老伯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犹豫道:“施主是在叫我吗?”
老伯点点头:“小师父看了许久,可要来一串糖人?”
“糖人?”
“对啊,是蔗糖和麦芽糖做的,可好吃哩!”
“可是...”我羞愧的垂下头,“...我没有钱。”
老伯大笑:“没事哩,不要你的钱,我送小师父一串。”
我感激的看着老伯,搜肠刮肚的寻找记忆中看过的礼节,而后双手合十:“我佛定会庇佑你等良善之人。”
“哈哈,多谢,小师父喜欢什么图案?”
我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有什么喜欢的。
那老伯见我苦恼,便说:“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只要这世上有的,我都能画出来。”
“...那就花吧。”
“好咧。”
不过片刻功夫,一朵小花栩栩如生,简单至极,又分外贵重。
我茫然的接过,只觉得这花朵与山林中的也相差无几。
“小师父,这个是舔着吃的,可甜了。”
我试探的将糖人送到嘴边,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却甜入心坎。
我向老伯弯腰鞠躬告辞。
身后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像东西被掀翻在地的声音。
我加快了脚步。
我抓着木棍,边走边抿着小糖人,甜蜜如丝,一寸一寸的侵入我的味蕾。
不过下一刹那,我瞬间如同掉入冰窟。
因为,我跟丢了。
我目光所能看见的地方,都没有瞎子和阿霜的身影。
这时候,我才有了强烈的突兀感,我不属于这里,这里的所有热闹也都不属于我。
阿霜,瞎子,我无声的叫喊着。
我快步游走于人群中,焦急如焚。
糖人被人从我手中挤落,我慌忙伸手,试图抓住,不过只是徒劳,它狠狠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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