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乒乓乱响从附近病房传来,未几,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位妇人走出来,隐约是在劝慰:“他现在伤得严重,情绪难免失控,让您受委屈了…”
几天前紫砂壶的碎片和小许害怕的眼神一同跌进若常的双眸,内里星光一点点暗下,只剩下望不尽的黑。
他想改说,我不配,或者你在开玩笑吧,或者故作轻松地说是尊老爱幼的爱吗。
又讲不出。
当他听到她说,爱,他舍不得说任何违心的话让她难过。
苏瑾文见状,一时也乱了方寸:“我们……回吧。”
若常堪堪地收回目光,却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脱口而出的,都须藏着,而除了那些,他心里再没有别的。
二人一路沉默。
病房里面却是欢天喜地的另一幅景象,肖恩不知道说了什么,小许和小陈笑滚在床,曾宽看着肖恩,眼里是浅浅的光。
小许眼尖:“老大!”
英若常如若平常地上前,说一些不紧不慢的笑话,苏瑾文隔在几个人之外看着他,各种滋味儿自心头滚过。
肖恩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却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偏头看看苏瑾文又看看若常,用职业嗅觉闻出了异样,悄悄退到后面,问道:“怎么了?”
“跟他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表白了?”
“你看,你也觉得不应该。”
“不是啊,小叔,”肖恩痛心疾首,“你别看他现在表面上笑呵呵的,心里乱的很、脆弱的很。
你前两天不是也说了要避开他的嘛,不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对有的人来说,亲密关系是一副良药,但是对此刻的他来说,却不是。”
“一见着他,就忘了。”
肖恩悄悄地叹了口气,揽到苏瑾文的肩膀上,清了清嗓子:“那啥,小叔有事儿先走了,我送送她。”
他自己忘了自己是个病人,曾老板可还记得,不假思索地支使道:“若常,你去。”
“不用!”肖恩和苏瑾文异口同声。
晚上回到家里,若常站在窗前,看窗外灯火阑珊。他想起白天苏瑾文走的时候,那声“不用”。
——我又做错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内心希望的那样,对喜欢的人靠得再近一些?
——瑾文一定会对我失望透了,她恐怕也会像之前的那个女孩一样,对我敬而远之了。
——都是我活该、自作自受,我就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注定孤苦一生。
正在胡思乱想中,饭团儿弱弱地过来,绕着他的裤脚儿,一声接一声地叫。
若常下意识地去找猫食,却见袋子上面堵了一片毛茸茸,原来是饭团儿的爹和姨娘们在偷吃粮食:“黑格尔,小柒,白雪,哎?胖子呢?”
“胖子!胖子?胖子~”若常抱着饭团儿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寻见半点踪迹,猛然间想起王老先生的妙招,智能定位。
原来这王老先生爱猫,为了防止猫咪们走失,每一只的脖颈上都装了定位项圈,若常打开手机,循着软件上的指示,一步步摸索,不觉间已走出家门。
趟过草地,翻过小桥。经过几个精修的花圃。
“胖子哎,总算找到你了~”
若常收起手机,俯下身,刚要伸手,谁知胖子一个后撤旋走,若常扑了个空。
胖子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若常,仿佛十分悠闲地在说:“来呀。”
若常一迈腿,“呲溜”,胖子顺着门缝儿,滑进别人家屋子里去了。
若常抬手要敲门,却戛然停在了空中。透过窗户,里面坐着的那位,不是苏瑾文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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