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曾宽,已经步入琳琅的街道。天下之大,他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只精致的蛋糕引起了他的注意。
罗伊的生日到了呢。曾宽想。
那是他和肖恩一起遇到的华裔小孩,被领养在一户荷兰人家,肖恩说,看到他,就像看到小时候的曾宽。
往年的生日,肖恩总是花尽心思找自己陪孩子一起过,自己每次都推脱,每次都推脱不掉。
今年呢?
今年他不会来了吧,曾宽想着,已经手提蛋糕走出店里。
“曾叔叔!”到了罗伊家,小家伙欢腾地扑过来。
曾宽高高地把他举过头顶,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Wereafraidyouwontebecausewe’veheardyouwerebusy.”罗伊的养父母一一与曾宽拥抱,“Sogladtoseeyou.”
曾宽笑笑,摸摸罗伊的头。
“Roy~”一声明亮而搞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由远及近,“Steakwithblood,uh~”
只见肖恩脸上也不知道是抹了什么,张牙舞爪地就出现在眼前,曾宽的心立时像打翻了调色板,蓝的红的搅在一起。
“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曾叔叔怎么会不来呢,对不对,曾叔叔?”小罗伊抱着曾宽的脖子,骄傲地向肖恩宣示。
肖恩的脸色比曾宽心里更狼藉,盘子端在手里,神情碎落一地。
“吃饭喽!”小家伙拍起手说,“曾叔叔,我们去吃饭吧!”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谁给你做的饭,为什么不叫我?”肖恩不甘心地跑过来,轻轻捏住小罗伊的双颊。
“啊哈!啊哈!”小罗伊一边大笑着一边要从肖恩手里挣开,曾宽很配合地把他抱走了。
肖恩站在他们背后,没敢动,好像他一动,屋里这些人,或者某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曾叔叔…”
“嗯?”
“你这次在河南呆多久?”
若在平时,肖恩又要笑话小罗伊了,每次都把荷兰念成河南。但是今天他没来得及,因为曾宽说:
“马上走。”
“Howsent?”罗伊爸爸吃惊道。
曾宽拿着刀叉在牛肉上顿了顿,似乎答案就在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斟酌了半天,曾宽抬眼看着大家:“一个约好的项目,对方撤资了。”
“Yousuehim。”罗伊爸爸义愤填膺,肖恩心里默默附议。
曾宽嚼了两口牛肉,看着桌子上的菜,道:“可能对方一开始就不是认真。”
“你事先没有查过?”罗伊妈妈中文还算可以。
曾宽苦笑了一下,端起红酒,一饮而尽,“我以为,可以相信的。”
“你…”罗伊妈妈像数落亲弟弟一样,“这是什么世道?怎么单凭相信?”
“是呵…”抚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曾宽觉得那么透明的东西似乎也看不清了。
“我能不能帮上忙?”肖恩有点着急。
曾宽感到指节生疼,他抬起眼,对上肖恩的,似要通过这双眼睛,望进他看不到的尽头。
看了一会儿,直到肖恩觉得自己眼睛里着了火,才别开眼眸,冷声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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