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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林磊退学的第三年，他二十一岁，徐北安十六岁。

时间过得飞快，可能是两人都退学了的缘故，这几年林磊和林明的关系有所缓和。林落今年要考高中，但他成绩并不算好，指不定能考上什么样的高中，林家郭和江燕为他的事愁了半个多月了。

“燕啊，要我说就让阿落接着上，磊子和他大哥都退学了，总得有个正经读过书的不是。”这是刘梅的主意。

“不是读书的料子，读啥子哦，赶紧回家里来帮衬着，将来好娶媳个妇才是正事喽。”隔壁张大爷这样说。

“爸，让弟读吧，我跟哥还有你，咱仨爷们还怕供不起小弟读书吗？”林磊劝。

土炕上，林家郭吐出一口旱烟，也吐出了斩钉截铁三个字：“接着读！”

隔壁的张大爷摇着头背上手离开，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燕看着林家郭，欲言又止。刘梅拉着江燕的手，轻轻拍了拍。

林磊看向林明，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不知是该为了家里终于有个弟弟上了高中高兴还是为自己没能上学而心酸。

他又去了那条河边。

林磊没想到的是，徐北安竟然也在。

他弯腰捡起河边的一块小石头，轻轻砸到徐北安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给说声。”

徐北安拾起那块石头，说：“昨天晚上刚到的，回来过个周末，明天就要回去了。”

林磊在徐北安身边坐下：“时间这么赶，怎么还回来？”

“回来拿点粮票什么的，吃完了。对了，林落哥考完了吗？”

“嗯，考完了，今天晚上回来。”林磊说着，从一边的河滩上揪了根狗尾巴草。

“那……继续上吗？”

林磊闻言沉默片刻，回答：“上，总得有个上高中的。”后半句他没说，但徐北安懂了。

他拍了拍林磊把玩着狗尾巴草的手，安慰道：“哥，我问过了，大学不管多少岁都能考的，等我以后上完学赚钱了，就供你去上大学。”

林磊闻言笑了，抬起手在徐北安后脑上拍了一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想这么多干嘛？要供也是你哥我供你上学。”

徐北安反驳：“我不用你供，我以后供你上学。林叔和江姨的难处我也是知道的，没事哥，我帮你。我一定会让你上大学的，你信我。”

林磊也没把他话当真，就当是哄孩子玩了，随口应了一声。

徐北安看来林磊根本没走心的回答，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自己在心里发了誓。

时间再次转移，来到1965年，林磊二十二岁，徐北安十七岁，高考。

林磊为了徐北安的高考，特意连着几天多干了些活，挣了些工分，这才得到林家郭的点头，当即卷了铺盖，跟着刘梅和徐北安大哥进了城，一则为了徐北安的高考，二来也进城办些事。

三人带着不多的行李，坐了一下午的车，颠的林磊头晕，忍着难受从车上下来，在马路边蹲下缓了半天，刘梅关心道：“磊子没事吧？晕车怎么不早说，知道就给你煮点水喝了。”

林磊抬头：“没事，刘姨，可能是太久没坐了，之前坐的时候没晕过。”

“现在还晕吧？”

“不晕了。”

“要是难受给姨说啊。”刘梅说完，又去招呼徐北安大哥：“北宇，帮你石头弟拿着点东西，走了。”

徐北宇应了一声，要去拿林磊的包，林磊让过了，说：“没事，北宇哥，没那么矫情。”

徐北宇也是个实在的人，拉着林磊的包袱袋子不肯松手，林磊争不过他，给了徐北宇一袋青的，自己扛了另一个大包走了。

三人走到徐北安学校门口，看一眼时间，发现还早，刘梅就安排林磊和徐北宇两人先去徐北安大伯家（离学校不远）放了东西。自己在门口等徐北安。两人同意了，林磊就跟着徐北宇走了。

晚上，徐北安从学校里出来，回到家之后，看见了客厅里的林磊：“石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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