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姐姐,她是位脾气暴躁的斯文女子,我很怀念那些她说着疼爱我,却把我揍到无处可逃怀疑人生的日子。
我有个知己,他是位冷若冰霜的热血汉子,我很怀念那些他说着我无聊,却把我吹的牛当成座右铭刻下来的时光。
我姐姐也有个知己,他是位花团锦簇却喜欢朴素的实在人,也是个妙人、好人。还记得那年长安月下,他和姐姐提着花灯,梦想在人间烟火里做对随心所欲的精致俗人。
我还有很多朋友,他们说喜欢我的时候总爱多捶我几拳,再顺便嘲笑一下我那些像吹牛一样的宏图大志,然后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奔跑着摔倒再爬起。
我还有很多同门,他们说崇敬我的时候就可以收获无数我从没收到过的崇敬目光,现在的他们羡慕过去的我,殊不知,过去的我更羡慕现在的他们。
我还有过几位业师,他们剪掉我的鳍与尾,为我修起一座座高庙。他们说我曾经是条化为鲲鹏的有志小鱼,每一条传说我途经的河流,都因我曾游过而在他们口中流光溢彩。
我不是万人迷,自然也得有几个敌人,像样的,不像样的。
他们把我扒皮抽筋,他们把我啮骨食肉,他们把我的鲜血斟满酒爵高高举起,和着他们拼命挤出来的眼泪倾在地上。
燃我魂,炙我魄,焚我心与神,他们为我修建的华堂里高朋满座。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祭奠我、赞美我、膜拜我,为我编写颂歌,让世人传唱至今……
至于我是谁?先人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重要么?我既不知,更无人知。
那年冬尽雪未尽,梅开春来迟,山河在后,我在前,众生在侧,我独往,而往事已矣。
我蜷在水中,依稀重回母亲腹中安然入梦。无思,无想,没有欢乐,也无所谓悲伤,只有温暖、安然,涤荡了一身疲惫。水中山影徘徊,仿佛儿时我常常在上嬉戏的,父亲的脊背。那时的我,俯仰有可依,辗转有可靠,小儿无赖,父母最怜,无忧,也无虑。
我说:我就是我,我也只是我。
我从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仅仅是我的主角而已。玄机入梦,梦入玄机,然而,梦总有醒的时候。待梦醒时分,拨开这云雾,剥开这面纱,看山河依旧,物是人非,蓦然回首,问众卿卿可还记得: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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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桃提示:本文非第一人称写法,不要被目前还是胚胎形状的主角自言自语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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