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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他二大爷的妈妈家送烙饼（第1页）
粉红布景房间内，“美丽我要美丽，我要变成万人迷！”屏幕里一个粉色长发妹妹跟着哼唱，嘴里叼着个5毛钱一根的古早真知棒。双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观众凭着敲击声音的大小预估着主播的游戏战况。
一行行弹幕堆叠到屏幕上。
——我觉得吧，主播要输了。
——新来的吧，不用吧，我赌5分钟。
——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我要倒计时了，1分钟！
……
粉头发妹妹抬眼看了一下右上角，“过分了啊，还一分钟，啧，我要是输不了，谁都跑不了，礼花、炮弹、游艇都给我走起来哦！”
——不可能。
——输了，百分百。包都干净了。
打开语音，“小哥哥们，我刚玩，再带带我呗~球球你萌了。”声音比以往更加娇弱，双手合十对着电脑屏幕，身子扭成一条水蛇。
弹幕再次沸腾，
——我靠！我又可以了。
——这软妹！
——各位冷静……
——新来的道友不要忙着可以，小心以后不可以！
——球球各位了！
游戏里果不其然有个人搭讪，一个大哥火速赶来：妹子在哪我在那。放心跟哥走，有包舔，有鸡吃！
“那谢谢哥哥喽~”一分钟过去了，游戏里同样粉头发的女性角色还在原地活蹦乱跳。
“赢了哦~来吧各位~”
一时间，火箭与烟花齐飞，钞票共口红一色，网名“望穿不了是你的秋水”主播人气值嗖嗖上涨。
主播房间嘭的一声响，紧接着粗旷至极的一声，“王二狗！出来吃饭！”
假发一揪，黑色发网箍在头上，站起身和观众又温温柔柔地挥挥手，“那下播了，拜拜~”
视频断掉前，留给观众的是那如同水平仪校准过的一般平坦的胸腹和阳气十足的一声“我马上来！”
——男的？我要告消协！
——啧，直播间不写了吗，“男孩纸”。
——老色批。
——老色批。
——老色批*n
一位土豪留下一句闪光字体的“秋水妹妹没了”离开直播间。
——秋水那是弟弟哦~
热心群众第10086次提醒各位：磨刀不误砍柴工，上完初中再搞直播。
程望坐着小板凳，佝偻在玻璃矮茶几边上吃红烧牛肉面。
“哥，买康师傅吧，别买福满多。”直播APP界面反复刷新，又有进账。
程序撂下搪瓷碗，扯了块卫生纸抹了抹嘴，“冰箱里有二奶奶给送的烙饼，记得吃啊。”拎起外套出了门。
送东西，是要拿回来的。
叼着冷硬烙饼，程望忽然停住了，三、二、一……
手环响了。
程望拎包，锁门，下午两点整，准时出现在考场门口。
没有意外。意外往往来源于不确定的混杂因素。在程望眼里，灌知识进脑子和喝水、叹气一样，是大脑里的固有程序，程序是他哥，有什么问题呢。妈的，谐音梗害人。
但班主任就不是他哥了。“求求你了，给我这仨瓜俩枣吧。各路神仙保佑，”几百块的一等奖学金是程望几个月的方便面钱，再怎么祷告都不为过。
年轻的班主任听不见祷告，大张旗鼓地称赞了程望的优异。“一等奖学金，田甜甜同学。二等奖学金，程望。”
程望猛地站起身来，有些急促地走了出去。。讲台上的男老师看了他一眼。
“程望同学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大家继续。三等奖学金……”
不是学业奖学金吗？
但想也知道，那姑娘有贫困证明。
程望狠狠吸了口廉价的香烟，粗粝的烟雾让他想起燃烧的锅炉。冷风里站了很久，浑身烟味散去，便折返回去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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