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竹丛终于恢复宁静,风吹开了遮挡月亮的云,月华如牛乳般倾泻在大地,映照在白雪上。除了偏殿内有小和尚在用功低低地念经和敲打木鱼,就只有人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同小杏用过晚饭沐浴后,林芸见月色实在可人。想起前日庵主说起后山的梅花开得绝美,遂叫小杏同她到那报恩寺的后山去瞧瞧那梅花,采些回来做梅花饼,再收些梅花上的雪水便可以开春煮茶。
还未走近那后山腰,便是一片艳红色稀里哗啦从山脚烧到山顶。在朦胧的月夜中十分显眼。林芸二人拿着从前的旧锦袋来采梅花,用那双耳罐来收集雪。两人一路嬉笑,一路摘着花。身上沾满了梅花的暗香却浑然不知。
因着净了发,便没有戴上帽子。
艳丽的花和雪粒悄悄落在她的发顶。月华笼罩在她周身恍若轻纱。虽然穿着灰青色的棉袍,却让人想到老枯树下茫茫雪地冒出的嫩绿小草,夏日一片树木葱茏中探出的玲珑红花。鲜活,可爱,不知佛祖无情能否视而不见,但永平帝知道一件事,他不能。他第一次感到他的心跳的如此之快。
听着她们的的笑声,他停下脚步,立在梅林之中。袈裟上的金线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水波般浮动。除了手炉中安神香的味道还混杂着清新的梅花冷傲的清冷香气。
林芸正同小杏比比谁采着的梅花更好看,便看见左前方的花开的红艳艳,想摘下却无奈身高不够。踮着脚去够却是弄了一堆雪落在脖颈上,凉得她缩脖子。却见那枝头被人压低在眼前。林芸掠过梅枝看见来人,寻常僧人打扮,旁边还立着两个身形佝偻的男子,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捧着披风。其相貌俊朗虽比不上她之前和离的夫君。但身姿挺拔如瑶林琼树,威严肃肃。一眼便知其不是池中之物。
林芸轻轻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弟子失礼了。敢问师父法号”
“法号弘忍”
林芸颔首“弘忍大师…因弟子尚未剃度,并无法号,您唤我芸娘便是”
“今夜月色甚是迷人,是散心的好时候。”弘忍叹道,向前走去。“是……,弟子也觉得月色甚是喜人。”芸娘同他一前一后,在雪地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两人有一无一地聊着。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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