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我在咸亨酒店做伙计的事,大抵也是广为人知的。荐头时常来店里点上一样烧腊肉,坐在店面隔壁的房中吃,这时我便可以同他搭上几句话。
“说是外头有个钞书人叫作孔乙己?”
我恭敬答:“是的,只一样不好,他脾性就是懒。”荐头把手掌在空中一挥:“无碍,他的字如何?”
我是亲眼见过孔乙己的字的,便把头一点:“好。”
荐头便不说话了,慢慢地喝着酒。
几日后荐头再来,却带了个人,那人便是孔乙己。
他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衫,面色青黄,胡须漆黑。他同荐头说话,满口都是“知乎者也”众人都暗里笑他。
众人笑声方停,外头却热闹起来。一群人围着一顶青布轿子看,像是伸长了脖子的鸭。
轿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荐头忙忙地走上前去,伸了只手臂出来。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上头,帘子一挑,出来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仰着脑袋,一身素色衣裳,众人见伊甚是体弱。
伊甫一进店,掌柜的便拍我一掌:“只管愣着,去搬了椅子来!”
邻舍人闻着热闹,也便凑来观望。女人开口:“孔乙己。”荐头将孔乙己往前一推。
伊慢慢地将他打量一番,一只长着两根长指甲的手在桌面上敲:“可曾读过书?”孔乙己略略点一点头。那女人说:“那你便将这葬花吟抄录一遍,送至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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