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大门,温嵊又差点掉了眼泪。
隔壁的贺铮在门口抽着烟走来走去,走了一上午,终于等到了温嵊。
“老温,你回来了。”
温嵊感激的看着贺铮,重重的的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
贺铮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言之,忍不住的搓了搓手。
“我和我家老爷子商量过了。”
“我们就对外说言之是因为生出来身体太弱了,城里的空气不好,就抱到乡下她小叔家养着去了。”
“过个几年之后要是你爸问起来,我和小婷打算在孤儿院领养一个,就当是做好事了。”
温嵊欲言又止,握了握贺铮的手。
贺铮别过头去,不忍在看言之一眼。
“快进去吧,老爷子已经在客厅等着你了。”
温嵊放开了贺铮的手,扯了扯衣服,又低头看了眼言之,大步走了进去。
温老爷子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今早五点就起床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老人家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天。
门响了,他抬起了头,看到抱着孙女的儿子。
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嵊,回来了啊。”
“我回来了,爸。”温嵊看到自己父亲拍打在自己肩头的手,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爸以前跟你说过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你妈走的时候啊,爸可比你还要混蛋,把你放在医院一个礼拜都没有管,就守着你妈不让火化。”
“你呀,可比爸有出息多了。”
温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两下温嵊的肩膀,两个大男人一起红了眼眶。
“小嵊啊,你去歇一歇,爸把小乘交给你刘姨,让刘姨在家里照顾小乘。”
“咱们爷俩下午就去接小乘妈回家。”
温老爷子从温嵊手里接过言之,小小的脸蛋红彤彤。
温老爷子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温嵊,也是这样小小的,可可怜怜的,没有了妈妈。
“爸,贺家弟妹的孩子也是个女孩,孩子因为生出来身体不好就给送到乡下小叔家了。”
“贺铮怕贺家媳妇会想念孩子,跟我这一商量,就决定让你孙女认贺家当干爹干妈干爷爷。”
温老爷子轻轻拍了拍了言之。
“好,我们的小乘啊,当初看小乘妈喜欢吃酸的,还以为是男孩。”
“女孩可不能叫温乘啊,得给我宝贝孙女起个好名字。”
“我待会就给李先生打电话算一算。”
温嵊不敢看温老爷子。
“爸,就叫言之吧,之前贺家老爷子给他家孙女起名叫言之。”
“生出来之后身体不好,就给孩子改了名送到乡下去了,我觉着这言之起的挺好。”
还好温老爷子一直在逗着小言之,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好,那就叫言之,温言之,真好,我的宝贝孙女,温言之。”
安顿好了小言之,温嵊和父亲一起踏上了新城的土地。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呢喃,男女的争执。
就是没有那个女人的:“阿嵊,早点回家。”
温嵊在想,是不是当初不应该同意要那个小小娃子?
是不是这样,她现在就不会冰冷冷的躺在太平间了?
可是,可是她很开心啊。
在怀孕的那段时间,即使跟着他在队里没有特殊照顾,她也很开心...
她和贺家弟妹商量着娃娃亲。
可是,可是娃娃还没亲,她怎么就走了...
等温嵊回过神来,父亲已经安排好了殡仪馆。
他的妻子,终于要回家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总是睁不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就是模糊的一片。
他不知道他的心尖儿冷不冷。
冷啊,肯定很冷,他又这么想到。
很快就不冷了,对吗,他看着她被推进焚化炉,不会再冷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嵊怀抱着骨灰盒和父亲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渐渐模糊的景象。
他想:新城真的很冷啊,还好,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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