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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人间胡来（第十二集）

相思不足道，送谁一枝花。

——引子

安农的秋天，于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到处的桂花香。似乎每走到一处，都有幽深的桂花香将我裹挟，将我包围，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左右，依依不舍，不离不弃。似乎它们要把一生的灿烂都托付给我这样一个没有名声，不能给予它们名分的诗人。

我是过分爱花的人，却从不大大咧咧地采下任一支花枝。从不用武力将其抽离枝条，变成更短暂的美意。

如果说功成名就和蟾宫折桂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那么这对于我来说，很可能是一个哀伤的悲剧。就像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适合驰骋于疆场，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心慈手软，渴望用菩萨的慈悲去化解一场已成定局的劫难。

值得庆幸的是，安农也是只有到了秋天，才有这满园的桂花香。倘若季季都是如此的芳香，那倒不好了，除了有悖于季节的规律，更重要的是多情的人会在自然的馈赠中，模糊了现实的方向。这样，他会有更多的碰壁，更多的困扰。

我还记得，初高中的作文虽然经常被老师表扬赞美，现在偶然回过头来看当年的文字，就像盆栽的花草，虽然也有动人的地方，却真实缺少了更多土壤的滋养，它们柔柔弱弱，似乎一场大风，就能将其生根立足的花盆都能掀翻吹到老远。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应该是只有打破某种壁立，才有可能融入到更大的天地，即便是折断一只羽翼或是折下一支枝条，让其成为某种意义的迁插，我想有些时候这也是必要的。

我知道桂花的根是扎得很深的。对于我这种异土怀乡的人，它的每一粒小花，都是思念的文字，花光粼粼中，似乎要把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都照得透亮。

势必，秋天总会有一场苍朗的日光和一阵冷冽的秋雨，要把我的水深火热都点燃，又浇灭。这无情的时光和浩瀚的宇宙，我有与它同生共死的权利，却没有与它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本领。只有在清雅的花香前，我才愿意将透亮的笑与花同为一体。

红尘毕竟是肮脏的，到处都是人的心机与狭隘留下的阴影，除了丑陋，还有自己编织的无奈。人们试图用鱼鳞来换取贝壳，我不知道这种交易是否真的有意义，但它已成为一种定势，是我所不能改变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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