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当爹又当妈一手把她拉扯长大,她终于有能力孝敬他的时候,他却离开得那么突然。
周嘉鱼鼻尖突然间酸涩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去触碰这个世上自己最亲的人。
手心空空,摸不到,对面的人好像只是一个影子。
周嘉鱼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父亲急忙开口,像小时候那样哄她:“鱼鱼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这哄小孩的语气逗得周嘉鱼忍不住噗嗤一笑:“爸爸不是说,鱼鱼是最漂亮的吗。”
父亲包容的笑着点头,他伸手指了指周嘉鱼的肚子:“我的小外孙,鱼鱼不喜欢吗?”
周嘉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喜欢,但这是许其琛的孩子。”她眼眶红红,语气哽咽:“要不是他不愿意给您做手术,您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匆忙。”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爸爸只是希望,我的宝贝女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许其琛在周嘉鱼家楼下停车,转头就看到她眉心皱成一团,他伸手想帮她抚平眉间的皱着。
手刚碰到她的脸,周嘉鱼就睁开了眼。
她眼中闪烁着迷惘和隐隐约约的泪光。
许其琛轻咳一声将手收回,周嘉鱼调整座椅,坐起身来。
“孩子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男人的声音响起。
周嘉鱼想起梦中父亲的脸,手紧紧捂着小腹,轻嗯了声:“没有。”
许其琛颓丧地收回视线,从后座拿出一袋药,声音沙哑:“这是你这一阵子的阻断药,你记得吃,会有些副作用,你好好休息,一日三餐我会安排。”
周嘉鱼应下,接过袋子下了车。
看着许其琛的车越驶越远,周嘉鱼眼眸闪烁,神色复杂。
她刚刚说了谎,自己其实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她拿出手机,给妇产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取消了流产手术的预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嘉鱼都乖乖地待在家里,吃阻断药、养胎。
虽然阻断药的副作用明显,但好在对胎儿影响不大。
在家休息的时间,她并没有闲着,将现在这套房子挂到了网上。
父亲原先住的那一套,周嘉鱼没动,因为那里面有父亲的气息,她舍不得。
这套房子地段、户型都很好,这些年行情涨了不少,很快就有买家愿意出高价购买。
这些钱足够她安稳出国,去把孩子生下来。
签完购房合同的这天,医院的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
没有感染。
许其琛下班特意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或许是听说她取消了流产手术,所以他认为周嘉鱼的心还有转圜的余地。
男人心情特别好,专程去买了一大堆周嘉鱼爱吃的菜,亲自下厨叮叮当当做了一整桌美食。
二人难得如此平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虽然不说话,但气氛也是和谐的。
周嘉鱼垂眸看着碗里许其琛给她夹的菜,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挑出来。
男人看着她一口口吃了下去,嘴角不自觉上扬成一个轻快的弧度。
晚餐吃完,许其琛熟练地将厨房收拾完,又泡了杯热牛奶放在周嘉鱼面前,才转身离开。
周嘉鱼手里拿着一本书,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翻动。
直到许其琛换好鞋站在玄关门口对她说:“我走了。”
她才抬眼深深看向他,张了张唇:“好。”
“咔嚓”,关门声响起。
周嘉鱼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阴沉沉的,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架势。
两天后,周嘉鱼将房子钥匙交给下一任房东,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承载着许多欢笑和眼泪的房子。
上飞机之前,她特意去了趟医院,到了妇产科拜托同事。
怕人家不同意,她讲明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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