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妤一惊,立即迅速往一旁的树后掠去。
微微侧身,从隐蔽的角落看过去,就见时祁缓缓走了过来,将花放在了墓碑前。
他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叔叔阿姨,已经一年没来看过你们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点笑意:“我知道你们不想见我,小时候你们总觉得我带坏了何妤,每次见到我来找她,你们就会赶我,甚至之后带着她离开了那座城市……”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下来:“你们爱她,可你们却不懂她,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枷锁只会让她更向往自由,更想逃离,所以后来……”
后来的事,不言而喻。
何妤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时祁又说道:“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她走了之后,没人再来看你们了,你们就当,这是我替她烧的吧,多原谅她一点,让她在下面,不要再没有父母了。”
何妤胸口一窒,酸软的情绪迅速涌了出来,几乎落下泪来。
她紧紧咬着唇,靠着树神采不让自己的颤抖那么明显。
好半响,才终于回过神来,正准备再探出头去看,却听见一阵铃声响起。
时祁接起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他几乎是震惊地站了起来。
“何妤的遗物?一张画?好,无论多少钱我都买。”
何妤一怔,她什么时候留了遗物?还是一幅画?她从来都不会画画,时祁被骗了?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边的时祁却已经匆匆往山下赶去。
何妤迅速跟了上去,她不敢在这里出现在时祁面前,只能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缓缓跟着他,到了山下,看着他上了车,不免一惊,立即要追上去。
只是还没跑两步,就撞上了一个人影。
她看着时祁的车迅速开走,皱了皱眉,看向一旁撞向她的人。
只看了一眼,心又瞬间累了起来,是祁斯越,喝醉了的祁斯越。
他醉的迷迷糊糊,何妤起身就要走,却猛地被一双手禁锢在了怀里。
刚想挣开,就感觉到脖颈间落下了一滴温热的泪水。
这一年来,何妤的身边其实并没有关于祁斯越的任何消息。
仿佛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身边。
只有那一次咖啡馆和这一次墓地,似乎每一次见祁斯越他都在哭。
眼泪汹涌地像是要将一切的委屈痛苦都流尽,偏偏又流不尽。
何妤苦笑出了声,祁斯越其实并没有变,他还是那样的孩子气,遇见痛苦的事还是会哭,可在那最痛苦的几年,她都不曾哭过。
真正麻木了是不会哭的,这个过程或许会痛苦,但总会麻木的。
这是祁斯越做错事的代价。
何妤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祁斯越:“你认错人了。”
祁斯越似乎醉的狠了,只是一个劲的靠近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何妤……何妤……”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一般。
何妤不耐地皱着眉,想要把他留在这里,可看着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扔在这里只怕会淋一晚上的雨。
她虽然没长菩提心也没生佛陀骨,可她看见了,就不可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了。
真是造孽。
她叹了口气,叫了辆车准备送他去酒店。
却又猛地被一把推开,一转头,就见祁斯越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吐了个撕心裂肺。
她微微皱眉,递过水:“漱口舒服点。”
或许是冷风太冷,又或许是将酒吐了出来,祁斯越竟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闭了闭眼,接过纸巾和水:“谢谢。”
何妤看了看他的样子:“好了,我就自己回去了啊。”
“等等。”祁斯越缓缓起身,无力地靠着电线杆说道,“刚才的事,抱歉,我认错人了。”
何妤点点头:“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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