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越,放我出去。”
祁斯越冷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先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放我出去……”
何妤重重拍了几下紧闭的门,却突然一阵反胃,一弯腰,竟又吐出了一口血。
她浑身没了力气,跌坐在门边,哪里都疼,身体开始冷了起来。
不知缓了多久,她才终于有了力气。
踉跄着走到床头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却看见了十几通邻居奶奶的未接电话。
她心神一震,立即回拨。
邻居奶奶焦急地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小妤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妈不行了,医生说就这几个小时了,你快来医院啊。”
何妤眸光一颤,立即起身去开门,却还是怎么也打不开。
她慌乱地喊着祁斯越的名字,眼中模糊一片。
怎么可以,爸爸已经错过了,怎么可以再错过一次……
她颤着手打祁斯越电话,忙音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祁斯越,祁斯越你开门,我求你了……”
她刚开口,那边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何妤一顿,只觉浑身血液都瞬间被冻结了。
“是谁?”祁斯越的声音有些远,带着粗重的呼吸。
随即楚艺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骚扰电话,麻烦不要再打来了,我们在办正事~”
骤然间心脏被撕裂了一个豁口。
何妤压着涌上喉间的腥甜,猛然回过神,哀求地喊道:“祁斯越!我妈妈在医院,你求开开门……”
话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忙音。
一声一声,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心气都彻底磨灭。
“啪嗒”——手机重重落在了地上。
何妤茫然看着周围,一种难言的绝望将她包围,几欲窒息。
突然,她眸光一顿,看向落地窗。
不知从哪儿涌起的一股力气,何妤猛地拿起椅子便往窗户砸去,嘭嘭几下,玻璃应声而碎。
何妤想也没想,就爬上窗户跳了下去。
二楼不高,玻璃亦划伤了她的手臂,鲜血冉冉流下,她却恍若未见,挣扎着起身往医院赶去。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何妤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
她颤着手接通,只听见那边老奶奶的声音暗哑。
何妤走到医院时,何母的尸体已经被送至太平间了。
她浑噩地往太平间走去,却又被一道冷冽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
何妤一顿,回过头便见她的亲叔叔面色冰冷的站在她身后。
一字一句都如同冰冷的利刃:“你妈临死前,说不想见你。”
“别让你妈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何妤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她只知道,她又错过了。
父亲、母亲……
似有一把尖刀径直贯穿她的心脏,疼得她神志都模糊一片。
再次回神,她已经在医院门口。
何妤看着漫天飞舞的细雨,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却瞬间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好像时空轮转,一下是从前,一下又是现在。
最终却定格在她跟着祁斯越离开家的那一晚,她对父母说:“我不会后悔。”
忽而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何妤在病床上睁开眼睛,流了满脸的泪。
她后悔了。
晚上医生来了一次,告诉她,她快没时间了。
医生又劝她:“还是通知家属吧。”
何妤想了想,轻轻说了一句:“等我死了,再告诉他来收尸吧。”
何妤送走了医生,扶着洗手间的水池,又咳了满池的血。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是日历发来的通知。
——今天是她和祁斯越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
何妤愣了愣。
她僵在原地,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和祁斯越是怎么走过的这六年。
她抖着手打开微信,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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