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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嘉恩，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曾经白嘉恩在他身前身后时时见着，他没有多少感觉，如今见不到了，那股缱绻思念到了他无法承受的顶峰。
他从榻上坐起身，环视四顾再见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只觉得怅然若失。
恰在这时，门扉被轻轻敲响。
“首辅大人，温小姐在外求见。”
顾明谦想也不想，冷冷吐出两字。
“不见。”
门外的身影却仍在踟蹰，半晌迟疑道。
“这……温小姐说您要是不见，就要一头撞死在顾府门前。”
“只怕她没有这个能耐。”
顾明谦剑眉紧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最终还是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顾府门外。
温玉不知在门前跪了多久，她身影微微轻晃，仿若迎风蒲柳。
见到顾明谦走出来，她面上一喜，连忙膝行到顾明谦脚边死死拉住他的衣摆，泫然欲泣。
“顾哥哥，我求你收手，你有什么怨冲我来就是，但求你放过温氏！”
然而昔日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的顾明谦却从始至终都漠然地看着她，声音冷淡如冰。
温玉猛然僵住了，顾明谦刚对温氏出手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
可随着顾明谦越来越强势的手段，她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自老太师去后，温氏早已士族凋零，那些念及老太师情分的官员也都想避顾明谦锋芒，唯恐惹祸上身。
“从前你倚仗温氏多次构陷嘉恩，我如今不取你性命已是看在老太师的份上，你莫要不知好歹。”
顾明谦将衣摆从温玉手中扯出，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我没有！我没有构陷于她！”
顾明谦凉薄的目光直直望向她，虽不发一语，却几乎让人无所遁形。
温玉颓然坐倒在地，心知已然瞒不过顾明谦。
“苍梧为了白嘉恩要离开我，从此永无归期，你也要为了白嘉恩与我恩断义绝，她何德何能！”
多日前卫苍梧与她因白嘉恩争执，从此戍边永不归京，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都无法挽留，甚至几欲要对她刀剑相向。
今日顾明谦也要因为白嘉恩与她一刀两断，她终于受不了了，哀声质问。
“为什么？顾明谦，明明你以前那么爱我！”
“住口！”
顾明谦眼眶微红，他只要看到温玉，就会想起往日一次次抛下白嘉恩的场景，刺痛悔恨不已。
他深深叹了口气，给温玉保留了最后的一点体面。
“从前是我识人不清，以至于误我所爱，老太师的恩情我已经偿清，所以趁我没有反悔之前，你最好赶紧走，否则……”
“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说罢再没有看温玉一眼，转身离去。
回房之后，顾明谦不肯喝药，也不肯多作休息，几乎是在糟践性命的连轴转。
直到再一次因心中郁结而吐血晕倒，顾明谦才再一次了解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首辅大人此番积劳成疾，怕是会落下病根啊，还是得好生静养才是。”
但他心里只有释然，大概从白嘉恩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也已然放弃了生的希望，只是不想让自己死的太轻松，如此才能减轻心中的愧疚。
白嘉恩死后的第一年，雪花如飞絮，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顾明谦不过弱冠，却已早生华发，冷淡如玉的脸上少有血色。
此刻跪在宫中御书房内，整个人显得寂寞萧索。
“顾卿，你如此打压温氏，到底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真的心系国祚？”
皇帝祁琰一把将几份奏疏扔在顾明谦脚下，带着几分薄怒。
“臣请陛下降罪。”
顾明谦神情淡淡，一句也不解释，只言请罪。
“顾明谦，这实在不像你，你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祁琰看着顾明谦的白发和憔悴苍白的面容不禁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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